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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你应该上那趟火车的

        铛!

        奎照奋力一踢,将乐语踢飞两三米。乐语在地上翻滚数圈,将地面都染成了血色。

        奎照最后一招狼鹰拳,引起的血色光爆四面八方地撕烂乐语的肉体,他现在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衣物血肉泥土糅杂在一起,仿佛被扔去内部满是尖刀的洗衣机里洗了一圈,拿去做人肉叉烧包都嫌肉质不好。

        但奎照更惨。

        他止不住地后退,满头冷汗地看着自己胸腹的空洞,双手泛起于事无补的治疗绿光,往自己的伤口糊上,仿佛在用浆糊填补缺口。

        “咳咳咳……止住啊!快止住啊!”奎照神色疯狂地按住胸腹的伤口,但鲜血还是哗啦啦地从伤口渗出来,为他漆黑的衣物增添些许深红。

        “呜……咳!”血液逆涌堵住了喉管,奎照重重一咳将鲜血吐出来,也让他稍微清醒一点,从死亡的恐惧中重获几分理智。

        他怨恨地看了一眼正在地上挣扎的乐语,“为什么……你非要破坏……我的计划……”

        虽然恨不得将乐语碎尸万段,但奎照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性命,于是他毫不犹豫继续后退,准备去附近的驻军处找到军医官止住血。

        只要找到医官,只要找到医官……

        奎照用余光盯着乐语,却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往日他被绊一下也就被绊了,但现在他重伤在身,直接身体不稳摔倒在地。

        “什么东西……”奎照顾不得伤口撕裂出血,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护住乐语可能的突袭。他转头一看,发现刚才绊了他一下的,却是陈辅的尸体。

        陈辅嘴角勾起,露出若无若有的笑意,但在奎照眼中,这笑容仿佛是这个死人在嘲讽讥笑他这个失败者。

        “就连一具尸体都能阻止我,就连一具尸体都能嘲笑我……哈哈哈……咳咳咳……”

        奎照忍不住苍凉地笑起来,却又不停地咳血。他瞄了一眼将要站起来的乐语,不再犹豫,捂住贯穿胸腹的伤口,跌跌撞撞地离开屠宰厂,沿着大道往外走去。

        只要活着,就还没失败。

        只要活着,就能从头再来!

        只要找到医官,只要我今晚能活下来,只要我还有机会,只要……

        不知走了多久。

        也不知走到哪里。

        脑子里仿佛一团浆糊,头痛欲裂。

        就在此时,奎照忽然看见,光亮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影子。

        “副司长,晚上好。”

        奎照抬起头,顿时脸露喜色:“古月!”

        出现在奎照面前的,赫然是统计司三队队长银古月!也是他最为信任的手下!

        在统计司里,正是因为有银古月等人的支持,所以奎照才能跟蓝炎分庭抗礼。银古月一开始就是奎照带出来的干员,他能晋升队长也是多得奎照全力支持,因此奎照对他毫无怀疑。

        “伤势如此之重,副司长你没能成功夺取圣者遗物吗?”银古月疑惑道:“按理说千羽流已经被调走,那里应该没人能拦住你……”

        “他回来了,他是个疯子……咳咳!“奎照捂住嘴巴,喘气道:“既然你来了就好,快去找医官过来,然后找人跟我回去。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咳咳咳!”

        奎照跪倒在地上咳血,咳声痛苦尽显,弯腰佝偻凄凉,旁人一看都心生悲戚怜悯忍不住上去扶他。然而银古月却站定不动,平静地看着奎照,忽然叹气道:“所以说,我是真的不想来收尾。按照原本的交易内容,副司长你应该是由对方来解决的。”

        “什,什么……”

        “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吧,在你手掌的血光爆散去之前,我不会接近你一米之内的。”

        奎照依旧跪伏在地上,面朝着地面,不过他的咳声停止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声音苦涩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该从何说起呢……嗯,应该从丁义说起。”银古月晃了晃脑袋,说起这位昔日的郡守,他语气毫无尊敬,反而充满嗤笑:“作为郡守,丁义其实做得还挺好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志大才疏。任免了蓝炎做统计司司长,还特意提拔你作为副司长,希望你可以制衡蓝炎。”

        “他看错了两点,一,蓝炎不是他能控制的。二,你也制衡不了蓝炎。”

        “然后副司长你不满足现在的地位,又恰逢吕仲派人拉拢,所以你顺理成章成为吕仲的内应。嘛,比起吝啬的丁义,想必吕仲的报告肯定能令你满意……毕竟我也知道副司长在临海军校官争夺失利后,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不过副司长可能不知道的是……”银古月看了一眼奎照身下流淌的血河:“蓝炎,早在你之前,就已经接触吕仲了。”

        “说来也是好笑,帮丁义扼守星刻郡咽喉的统计司两名负责人,都无一例外看出丁义非明主贤君,先后背叛丁义投靠吕仲……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这个世界真是残酷啊。”

        “吕仲告诉你今晚会出现动乱,让你去夺取丁家的圣者遗物,这其实算是无奈之举,因为吕仲在星刻郡的内应里,能派去争夺圣者遗物的,也只有你而已。”

        “而他的算盘,却跟丁义一样:圣者遗物是必须要抢的,他宁愿让副司长你抢到,也好过比丁家人抢走。极神兵认主之后就无法转移,吕仲也并不在意圣者遗物的归宿,他只是认为掌握圣者遗物的你,可以凭此功劳和武力与蓝炎分庭抗礼。”

        “简单来说,副司长,哪怕你到了吕仲的麾下,你的作用依然是……用来制衡蓝炎罢了。”

        “咳咳咳!”

        奎照咳出几口血,微微抬起头看向银古月,鹰眼狼目里,尽是嘲讽的笑意:“狂妄。”

        银古月摊摊手:“副司长你这么想也很正常,毕竟你也不知道蓝炎的真实实力,而且这也只是还没发生的猜测,算不得真。”

        “不过呢,这个计划里,吕仲和蓝炎其实是有一点没达成共识。吕仲想将圣者遗物也纳入麾下,哪怕是让副司长你去抢。但是呢……蓝炎早就将圣者遗物交易出去了。”

        “交易?”

        “是的,交易。”银古月摊开双手,看向后方被烈焰照亮的半边夜天:“作为代价,他获得了这场席卷星刻郡的动乱,让吕仲入星刻的计划大大提前。而他,也将提前入主临海军。”

        “入主临海军,哈……咳咳!”听到这里奎照就想笑,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笑下去了。

        银古月也不在意奎照的嘲弄,说道:“在蓝炎的计划里,副司长你应该作为一个添头,在争夺圣者遗物的时候身亡。无论吕仲怎么安排,但蓝炎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奎照脸露讥讽:“因为我能威胁他的地位?……他知道,一旦我获得圣者遗物,他的算盘就打不响,吕执政会转而重用我——”

        “不。”银古月摇摇头:“他只是觉得你的辫子,很丑。”

        “哎?你的辫子没了?可惜了,如果你早点剪掉辫子,或许不用死。”

        奎照身体颤抖起来。

        他忽然感觉很冷,自己胸膛流出来的,仿佛是冰水。

        “那你呢?”

        “我?我从一开始就被蓝炎招募了。如果你能表现好点,我说不定会转而投靠你,但副司长你每一次的动作都被蓝炎预判在前,我对你实在没什么信心。”

        银古月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露出疑惑的笑容:“说起来,蓝炎说我跟你很像,所以你一定培养我成为你的心腹。到现在我都不懂,我跟你到底哪里像了。”

        他这时候忽然叹了口气:“跟你说了这么久,你的血也该流干了吧?”

        银古月拿出轻铳,瞄准已经无力动弹的奎照。

        “那么,奎照副司长,蓝炎向你问好。”

        砰。

        ……

        ……

        当乐语终于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已经看不见奎照的身影,只看见奎照在地上趟出来的血路。

        他现在已经不在意奎照了,毕竟被他在胸膛打了一个洞,奎照是断然活不了的。就算真的有了万一,奎照活下来了……

        乐语看了看满身伤痕血肉翻卷的自己。

        如果奎照活下来了,那等待他也将是魂飞魄散级别的夺舍。

        唉,我能不能活过今晚呢?我活过今晚之后,要不要想办法找个人替生呢……

        乐语心中划过几个奇怪的念头,他看向屠宰厂的大门,伸手用尽全力推出一条门缝。

        他伤势实在太重了,哪怕有‘冰血’压制痛苦驱动身体,但他现在肌肉神经血管都受损。如果说‘冰血’是一个无视操作系统病毒木马,无论电脑处于什么状态都可以驱动电脑工作的超级软件,那乐语现在相当于CPU、显卡、内存、主板全部烧了。

        现在乐语还能站起来,已经是生物学和物理学的双科奇迹了。

        随着门缝的扩大,外面的光线逐渐渗透到黑暗的屠宰厂里。乐语走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闻到一股血腥味。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什么动物的血腥味了。

        “你来了。”

        阴音隐站在离他不远的窗户前,外面稀疏的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头发,以及沾了不少血污的惨白脸庞。他依旧穿着夜行衣,右手提着一柄奇怪的剑,剑的形状如同一个‘屮’字,让人很奇怪两侧的利刃是作何用途。

        乐语在黑暗前止步,站在光线中,点头问道:“王宗道呢?”

        “死了。”

        “圣者遗物呢?”

        “拿到了。”

        “好,我们现在马上过去支援其他人,有了圣者遗物,我们的胜算又增加了……”

        乐语转身离开屠宰厂,然而这时候他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声。

        “你发现了。”

        乐语身体一滞。

        一抹冰凉,从背窝贯穿胸膛。

        “千羽流,你应该上那趟火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