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小说,有声吧 - 历史小说 - 我要做阁老在线阅读 - 第七十五章 尘埃落定

第七十五章 尘埃落定

        却说郑知府下令将周有德收监后下令退堂。

        徐渭自然前往三台山别业向徐言禀明情况。

        徐言在得知郑知府判了周有德斩决后略微有些惊讶。

        虽说按照他故意焚烧商铺民宅的举动是能够判到斩决的。但能判到和实际判罚可是两回事。

        莫非这个郑知府和周有德有仇不成?

        徐渭一番解释后徐言才知道,原来是这周有德在堂上失了心智,方寸大乱下牵扯出了浙江布政使姚文炤。

        气的郑知府一怒之下判了周有德斩刑。

        只能说周有德犯了大忌。

        也许你真的和姚布政使过从甚密,但却不能在公共场合尤其是公堂这么喊出来。

        本来姚布政使还可能救你,现在为了撇清关系肯定不会出面了,不狠狠踩一脚落井下石就算够意思了。

        毕竟即便姚布政使和这件事无关,天知道会不会牵扯出其他陈芝麻烂谷子的糟心事。

        还是早早划清界限做好切割来的稳妥。

        不得不说郑知府在这种案件的审理上还是有经验的,选在了二堂开审。

        这要是在大堂开审,外面有那么多百姓围观,周有德喊上一嗓子可就全完了。

        要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一传十,十传百下,姚布政使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怎么洗也洗不清了。

        郑知府当即立断,看似得罪了姚布政使,实则是站在姚布政使的位置考虑问题,最大程度保护了姚老大人的声誉。

        姚布政使非但不会怪罪郑知府,反而会念着这份情谊。

        这就是为官的艺术了,是是非非黑黑白白对对错错都是在不断转化中的。

        “对了,周大富怎么判的?”

        徐言追问道。

        “知府大人念他是从犯,且检举有功从轻发落,判了他笞五十,当堂打完便放了。”

        徐言点了点头。

        笞五十已经是最轻的判罚了,虽然说受了皮肉之苦,但在床上躺个半个月便将养的差不多了。

        “对了公子,郑知府叫咱们列个单子出来把损失都写上,最好折算成银子,官府会让周家给我们赔偿。”

        徐渭淡淡笑道。

        “这倒是不错。毕竟一个铺面也不少钱。再加上我们印好的书稿,着实值不少银子。那便劳烦文长兄了。”

        徐渭连忙道:“这都是徐某的本分。”

        “周大富的家人都救出来了吗?”

        “周有德犯得是重罪,周家的人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敢刁难周大富的家人,早就命人把他们送出府来了。”

        徐言微微颔首。

        起初他担心周有德在堂上被责罚,回到府中狗急跳墙拿周大富的家人出气,不过现在周有德被当堂收押肯定是报复不了了。

        至于周有德的几房妻妾,忙抢着争夺财产哪里有工夫顾及周有德的死活,更不会有时间去拿周大富的妻儿撒气。

        徐言曾经答应过周大富,若是其当堂指认周有德,便尽力保全他的家人。

        现在看来总算是实现诺言了。

        “说来还要感谢这位雪里梅姑娘,若不是她作了旁证,知府大人也不会判罚的这么果断。”

        徐渭在一盘感慨道。

        “这不是我那徒儿的功劳吗?”

        徐言笑道:“也就是他认得什么杭州城的伶人乐手,咱们哪会有这么多的人脉。”

        一旁正自作画的沈明臣连忙放下画笔解释道:“恩师,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学生和雪里梅姑娘只是略有交情。雪里梅姑娘肯当堂作证是看不下去周有德为恶不仁。”

        徐言与徐渭相视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周家的事情也算是尘埃落地了,文长兄我看过几日书坊便可以重新开业了。杭州城的百姓们看了这几天赝稿,眼睛都快瞎了。”

        徐言心情大好,开起了玩笑。

        “公子所言极是。过几日徐某便会操持重新开店的事。”

        徐渭如今对徐言可谓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公子不但有诗才,也有谋略城府。关键公子今年才十五岁,端是比许多三四十的人还老成。假以时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良禽择木而栖,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恩师,这下您总可以安心读书了吧。听说大宗师已经按临了杭州,不日便要主持杭州院试了呢。您也得早做准备啊。”

        徐言打趣道:“哦?嘉则不试一试?”

        沈明臣连连摇头:“功名非我愿。考了功名就得做官,就得被条条框框拘束着,实在无趣的很。学生平生所愿便是云游各地,留下尽可能多的诗篇。当然要是有几首恩师那样的佳作就更好了。”

        徐言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你这拍马屁的工夫倒是见长了啊。”

        沈明臣确实一生未曾出仕,但谁又能否定他的诗才?

        只是个人选择的道路不同罢了。徐言确实无权干涉。

        倒是徐渭主观上是想考功名的,但实在运气太背,以至于心灰意冷才去给人做幕僚。

        二人虽然都未做官,但本质还是不同的。

        “学生说的可是实情。您是不知道如今杭州城中百姓都在争相传颂您的诗词呢。”

        沈明臣悠悠然道:“恩师,不如您趁着机会出一本诗集吧,一定大卖。”

        徐言不禁愕然。

        这是要自产转自销吗?

        想不到沈明臣还挺有经商头脑。不过他却是没有这种打算。出诗集?走才子路线?太高调了!

        “这便不必了吧,太过刻意反而不美。”

        沈明臣点了点头。

        “也是,恩师是要考功名的,还是稳妥一些是好,莫要被这些俗事牵扯...对了恩师,过几日我便要回宁波去了。”

        沈明臣突然想起一事,向徐言禀明道。

        “这么急?不如过些时日我们一同离开的好。”

        徐言反正最多一个月后也要返回宁波备考院试,便想着和沈明臣同行。

        “家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不然学生才不想离开杭州这等神仙之地呢。”

        沈明臣摇了摇头叹声道。

        徐言见是他的家事也不好多问什么,便嘱咐道:“那好吧,你路上小心一点。”

        “放心好了恩师,到时我们宁波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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