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声小说,有声吧 - 修真小说 - 太上镜之映照诸天在线阅读 - 第36章:鲁妙子

第36章:鲁妙子

        入城后是一条往上伸延的宽敞坡道,直达最高场主居住的内堡,两旁屋宇连绵,被支道把它们连结往坡道去,一派山城的特色。

        道上人车往来,俨如兴旺的大城市,孩子们联群嬉闹,老人们怡然自乐,较之于外界大有不同,直如世外之福地。

        城内建筑物无不粗犷质朴,以石块堆筑,型制恢宏。沿途钟亭、牌楼、门关重重、朴实无华中自显建城者豪雄的气魄。

        内堡更是规模宏大,主建筑物有五重殿阁,另有偏殿廊庑。大小屋宇井然有序罗列堡内,缀以园林花树,小桥飞瀑,雅致可人。

        入堡后,几个执事经过交接后带着他们交易来的马匹去见飞马牧场的场主,而众多商人则在另一个年轻执事的带领下,前往城堡中负责商业交易的部门办理手续。

        至于叶凝在这个时候,则再次凭借着自己凡的轻功,趁着前面那个年轻执事介绍着城堡之内的种种禁止条例、规则之时,运转列子御风之术,一闪而过,消失于队伍之中。

        回忆着原著之中关于寇徐二人人寻到鲁妙子的记载,再兼城堡之内众人的言语,叶凝先确定了内堡、后堡,以及关于厨房的东南西北四房。

        再在这个基础上,叶凝又花了一点时间,方才寻到场主商青雅的起居之处——飞鸟园。

        此地位于内堡正中,由三十余间各式房屋组成,四周围有风火墙,乃是砖木结构的建筑组群。

        强风呼啸,吹得叶凝的衣衫轻轻鼓响,几缕丝飞扬,周身的气流都在列子御风的统御下,尽为他所用,

        他整个人在那屋檐之上犹如大鹏鸟一般以弧线划过天空,瞬间就自远处落在了飞鸟园内最高的建筑“望月楼”之上。

        飞马牧场场主商青雅喜静,故而来往之人并不多,几乎无人看到他划破天空的身影,即便是有,也只是几个奴仆,感觉自己的眼睛模糊了一瞬间罢了!

        望月楼与其他主体建筑连在一起,兼用穿斗式和抬梁式的梁架结构,配以雕刻精美的梁檐构件和华丽多变的廊前挂落,加强了纵深感,在园林的衬托下,予人明快、通透、幽深的感觉。

        立身于望月楼之巅,飞鸟园附近的几处园子,都可落入他的目光之中,当他向下展望之时,可看到飞马城下延展无尽的牧场美景,在新月斜照下越见安详宁和。

        楼后有一道九曲回廊,古朴而又精致,以此向东,沿途园林美景层出不穷,远近房屋高低有序,错落于林木之间,雅俗得体。

        整座飞鸟园虽富丽堂皇不及皇宫大院,但各处建筑、园内假山奇石、花草树木配置之奇妙,详述自然之秘,宛若一幅立体的图画竖立于窗前,令人见之忘返。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出自于天下第一巧匠,鲁妙子之手!

        左边是场主府的飞马园,后面是食楼,右边是后山,而安乐窝所在之处便是属于后山。

        此时天上满空星斗,但却未见白玉之盘,飞鸟园内静寂无声,唯有牧场所在之地不时传来羊马的嘶叫,又或犬吠之声,营造出山城独异的气氛。

        叶凝身影一闪便下了楼,直接没入月洞门深处,翩然踱步,转瞬数十米,迅走过舟回外廊,六角小亭,视所行之向一切皆为通途。

        掠过森严的守备,抱着游人的心情,叶凝不疾不徐的通过左弯右曲、两边美景层出不穷的回廊,再经过一个竹林后,便听到了哗啦流淌的水声。

        他张目一望,便现原来尽处是一座方亭,前临百丈高崖,对崖一道瀑布飞泻而下,气势迫人,若非受竹林所隔,院落处必可听到轰鸣如雷的水瀑声。

        此园设计之巧妙,竟于方寸之间营造出大小天地,无不令叶凝这对园林之道颇有所知之人叹为观止。

        左方有一条碎石小路,与方亭连接,沿着崖边延往林木深处,令人不由兴起一丝寻幽探胜之心。

        当下叶凝欣赏着周遭的环境,只以普通的步子左转右弯时,约摸百十呼吸之后,便见眼前忽地豁然开朗。

        却是在临崖的台地上,建有一座两层小楼,形势险要!

        如今虽然夜色已深,但这时二楼尚透出灯火,显出此楼不但有人居住,且仍未就寝。

        遥望着这座将山涯之地势与两层小楼完美合一的建筑,叶凝的目光于其上流连忘返,这座楼很简单,设计和装饰都不甚巧妙精致。

        但其中却充斥着鲁妙子这位园林大师,对于天道之上的感悟和园林之道的巅峰技术!

        若非如此,也不能予人一种“此楼与山崖本是一体”之感!

        默默的立于小楼之前,叶凝以自己的灵识去探索这座小楼,探索这山崖,探索鲁妙子建造这座小楼时所用的方法……

        闪烁的星光洒在小楼和山崖之上,又赋予了这小楼另一种美感。

        片刻后,若有所得的叶凝回过神来,轻轻的行走在那自然散落的树叶上,出沙沙的声响,敲碎了这静谧的夜色。

        稍顿了片刻,一把苍老的男声便从楼上传了下来,“贵客既临,何不上来与老夫见一面。”

        “鲁老相邀,在下岂敢不从。”

        叶凝悠然一礼,声音恬淡,他迈动步子拾阶而上,但见正门之上刻着“安乐窝”的牌匾。

        对着入口处的两道梁柱则挂有一联,写在木牌上,“朝宜调琴,暮宜鼓瑟;旧雨适至,新雨初来。”

        牌匾和木牌纸上的字体飘逸出尘,苍劲有力,与人一种安详宁和的感觉,显然都是出自鲁妙子之手笔。

        “室雅何须大,花香不在多!好一处安乐窝,鲁老在天道之上的造诣,已然有涉及天人合一之境界的基础,纵是不及,也差之不远,可惜终究是放不下心中之执着!”

        看着那几行字迹,回忆着这位奇人“镜花水月一场空,功名美人两相误”的悲惨人生,叶凝虽是心中微叹,但却很难对他生出同情。

        “安乐窝”是四面厅的建形式,通过四面花木鬲窗,把后方植物披盖的危崖峭壁,周围的婆娑柔篁,隐隐透入厅内,更显得其陈设的红木家具浑厚无华,闲适自然。

        屋角处有道楠木造的梯阶,通往上层。

        听着叶凝的感慨,楼上的鲁妙子沉默了片刻,忽而叹息一声,颓然道:“说得好!唉……安乐窝虽名为安乐,但人心却不安于乐,小友判断的正是!

        只是这“放下”二字虽然说起来容易,可从古至今又有几位仁人志士、佛道高人放得下呢?唉……有这番境界感悟,不知小友仙乡何处?可否上楼一叙?”

        鲁妙子天生便是浪子心性,游移不定,纵然是二十多年前被祝玉妍重伤后躲避到飞马牧场来,有商青雅这痴情佳人的绵绵柔情,也束缚不住他。

        他虽然常驻于安乐窝之中,但实际上倒推杨公宝库的建造时间便可知,纵然是被祝王研打伤之后,他的心也从不安分,一直四处游荡,甚至还试图去辅佐杨素,只可惜终究成了一场空。

        听到鲁妙子的无奈叹息,叶凝摇了摇头,这一关乃是鲁妙子的心灵之关,他若看不透、放不下,旁人是怎么劝解也无用的……

        心中对于鲁妙子的评价自先前的直线上升,此刻稍稍有所下降,不过叶凝却是神色不变的坦然自红木楼梯拾级而上。

        二楼以屏风分作前后两间,一方摆了圆桌方椅,桌上放着酒杯盘子等酒具,酒香四溢,除桌椅外只有几件必需的家具,均为酸枝木所制,气派古雅高贵。

        另一方则是主人寝卧之所,房内在两盏挂垂下来的宫灯映照下,十分的敞亮。

        在叶凝踏入二楼之时,鲁妙子正坐在桌边自斟自饮,此刻见了缓缓上来的叶凝后,目光微动,似乎为叶凝的年龄与修为之差感到惊讶,又似是在脑海之中搜索叶凝的来历。

        不过刹那,他便自然的举起酒杯,对着叶凝柔声道:“原来是楼观道的青玄道友,还请过来品尝一下老夫酿的六果液吧!”

        “那就多谢鲁老了。”叶凝从容微笑,自然的迈步行至酒桌前,端坐在鲁妙子的对面,略带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这位天下第一巧匠。

        只见这位昔日的风流人物峨冠博带,身材高大,穿着宽大的长袍,使他有种令人高山仰止的气势。

        其脸孔特别,朴拙古奇,浓黑的长眉一直伸延至花斑的两鬓,另一端却在耳梁上连在一起,与他深郁的鹰目形成鲜明的对比。

        嘴角和眼下出现了一条条忧郁的皱纹,使他看来有种不愿过问的世事、疲惫和伤感的神情。

        他的鼻梁像他的腰板般笔挺而有势,加上自然流露出傲气的紧合唇片、修长乾净的脸庞,看来就像曾享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但现在已心如死灰的王侯贵族。

        “老夫居于此处,除青雅和秀珣外,尚还是次迎接客人,却没想到竟是故友之后。一别二十余年,不知严达道兄近来可好?”

        鲁妙子坦然大方的任叶凝打量着自己,提及严达之时,或是因为二十余年次得见故人之后,使他不由回忆起了那些年的故人故事。

        他那疲惫忧郁的面孔上,此时似是掠过了一丝璀璨的光芒,昔日的风流潇洒,在这一刻自他的身上如数出现,忽而唇角勾起了一丝微笑,更是令他显得不羁洒脱。

        不过这一刻不过一闪而过,灰暗的现实便再次笼罩在他身上,令他高大的身体不由微微佝偻起来。

        “原来前辈竟还与师叔相熟!”

        叶凝面色略带讶然,完全想不到鲁妙子竟然与自家那位看似不着调,实则深不可测的师叔相识,不过忆及这位当年的风流与辉煌,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下叶凝略带恭敬的道,“鲁老放心,严师叔近来除了越像个老顽童,爱小孩子脾气之外,其他一切尚好。”

        “哦,想不到二十年后的严达道兄竟是这般模样……”

        鲁妙子显然对此很有兴趣,他取出一个白玉酒杯,放在叶凝的身前,旋即又替自己和叶凝斟满了酒,自己拿起一杯道:

        “严达道兄年逾百岁还能有这般脾性,显然较之于二十年前已是道行大进,天人可期啊!如此之喜事,吾等当满饮三杯耳。”